宿寒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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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安利来一份吗^^、

【张陆】泉清几许【二】

《故园归不归》系列

张凯枫x陆南亭同人

部分太虚和魍魉的剧情

背景依旧以玄机变资料片以前的设定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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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从东至西在木渎转了一圈,未曾见到那袭熟悉的白袍,陆南亭站在镇西口皱起眉头,再往外走便是桃李华林,正是狐族的地界,难道是去了那儿?


  幽都与狐族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当初张凯枫尸身离开乱葬岗后,江南便为玉玑子末徒晚空把持。


  想起几年前弈器除妖回来说过的黑狐之乱,陆南亭挑了挑眉。


  心一动,脚下便朝着镇外缓缓走去。


  未下长桥,却已闻得细雨中飘来一股熟悉的味道,抬眼只见一团黑灰色的人影歪歪斜斜地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上。


  陆南亭微侧身避过,浓烈的血腥味萦绕扑面而来,回头目视那人按着肩膀跌跌撞撞地远去的背影,腰间的葫芦上刻着两枚蓝白阴阳鱼。


  太虚观弟子?


  应是受了重伤,看容貌尚且年轻,不知是哪一辈的。


  木渎镇里素有冰心堂弟子时常行走,过了明镜湖也有大批反抗军长期驻守,应当性命无忧才是。


  陆南亭望了望依旧细雨连绵的天空,脚步渐渐缓下,那时候他也是孤身负伤在漆黑中行走,看不到前路,危险不知何时回降临,在厮杀与鲜血飞溅中,麻木得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与呼吸,满身的伤,似乎连痛楚都感觉不到了,唯有手中的剑不断凭着本能挥砍,一步一个血印往前走,要想走出那个漆黑的空间,就必须斩断所有挡在面前的活物。


  浑浑噩噩间灵台竟比一生任何时候都要敏锐,抛在身后的尸身仿佛如影随形,那些暗中潜伏的敌意所引起的战栗,天地间无处不在的血腥味。


  曾让他夜夜梦魇。


  陆南亭皱了皱眉,衣袍一抖转过身,快步追过方才那座桥,那太虚弟子已不见踪迹。


  迅速闪身拐进一条小巷,对着青白的墙壁轻提真气,蓝灰色的身影鸽子翻身一般踮着墙迅速窜上湿滑房檐,踩着瓦片无声地越上楼阁,追着那细雨中残留的血味寻去。


  老船夫抬头的瞬间,便看到那清俊的身影灵巧地踩着房顶上的晾衣杆翻进了另外一座楼。


  脸上的皱纹抖了抖,转了转捂得头上捂得有些发热的斗笠,老船夫插着腰对着四处高声吆喝道:“新鲜的鱼咧!上岸咧!”


  在琼宇酒楼背后的长檐下找到人时,那男子已经杵着一柄剑昏过去了。


  若非那檐下传来的阵阵灵力波动与那露出的青灰色道靴,便是陆南亭的眼力也差点错过。


  翻进窄巷时只见那人身旁一头青麟蹄下踩着雨水,灵气便不断从水中蔓延到男子身上,麒麟不时用长长的犄角轻蹭那男子,嘼瞳中无声哀鸣。


  见到有人自房顶跃下它也巍然不动,只是默默地将视线落在陆南亭身上,青亮润泽的眸中是似乎能洞穿尘世浮华的沉静与仁厚。


  陆南亭打量着它的角的形状和下颔长须,忍不住暗惊,观这麒麟生长的模样,这太虚弟子辈分竟似不低。


  陆南亭走到伤者身边蹲下,轻轻揭开了男子染血的衣襟,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赫然贯穿了肩头至锁骨,在布料牵扯间已经凝固的血肉被拉扯开,那人竟是一声不吭,只是握着斩空剑的手明显紧了一分。


  陆南亭眉心一沉,双指并拢伸出檐下将无根雨水引入自身内劲,眼睫微抬目中暗芒闪过,指尖纯净的水灵之气顺势撒向伤者周身,同时那青麟脚下猛地一踏,漫天水雾竟有拢聚之势,与陆南亭之息相融,化作纯粹的水灵洒下,罩笼着这一方数息之后,方见躺着的人气息渐渐平稳了下来。


  “师兄这好管闲事的性子倒是几十年如一日。”


  戏谑的声音突然自墙壁转角响起,一个雪白的衣角自长廊下缓缓走出,露出一张似乎永远笑着的俊美脸庞。


  陆南亭尚未说话,原本气息温和的麒麟已经立时转过头,蹄子不安地在原地踏了踏,竟朝着他低声嘶吼起来。


  陆南亭微挑眉,并不看来人,指尖灵气不停,上善若水源源不绝地散入男子体内。


  很快,一道同样带着充沛灵气的水雾笼下,却是无须凭借雨水,凭空拈来空气中的水汽,施诀之时,耳边隐隐传来的海啸龙吟之声。


  “身边未曾佩剑,若是他的仇家追来,可怎生是好?”


  伸出一只手将陆南亭扶起,张凯枫侧过头朝他一笑,陆南亭却出了到他眼底的不悦。


  不欲多说,只淡淡地拂开张凯枫的手,站直身,漆黑的眼瞳看向那笑容冰冷之人:“陆某再是不济,带一个人离开此地的力气还是有的。”


  张凯枫抱起双手,哂笑道:“在燕丘奔波许久,连日来着实辛苦,今日与吾上去尝尝这琼宇楼的西湖醋鱼如何?”


  “既是你与故人有约,想来吾不便同席。”想是他前脚提着酒出了大门,张凯枫后脚就上了二楼,既是有意不让他看到,现下也不必。


  张凯枫却是拖着他的手握紧,满脸诚挚:“故人早已离去,我好容易寻着师兄,师兄便莫怪我早上失约之事了罢?”


  竟是作无赖形状。


  看着那张半分乖戾半分讨好的笑脸,陆南亭黑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甩开手提起放在檐下的两坛子酒,瞄了眼地上的伤者,临行道:“师弟打算将此人如何?”


  “师兄救的人,何须问我。”


  陆南亭提着酒转头,黑眸无声地看他。


  “咳……”张凯枫随手又撒了一次上善若水,煞有介事地摊了摊手:“方才来时已经定下了两间客房,既然师兄打定主意要做这个好人,我也只得将我那间让给他了。”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陆南亭眉目不动,只是默然盯着他,果然,只见张凯枫撑着下巴勾唇一笑:“今夜便劳烦师兄分出半张床榻给我了。”


  摇了摇头,陆南亭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倒也不必问就是。


  目送陆南亭跃上琼宇楼阑干,张凯枫唇边的笑意渐渐隐去,一双蓝得冰凉的眸子俯视地上的伤者,缓缓道:“既然醒着,不如来谈谈这救命之恩罢。”


  ***


  半江冷雨,高楼饮罢问长风,一曲烽烟,寒宵枕剑卧长更。


  琼宇楼雅座之中,一袭蓝衫身形清俊,满是厚茧的手指拈着一只白瓷磨砂酒杯,衬得酒具洁白莹润,这不是一双惯于风月酒色的手,此刻,这双手的主人在木渎镇经年不绝的烟雨中,眉目淡然温润。


  陆南亭垂眸又抿了一口酒,眼神扫过桌案对处的另一只酒杯,酒已满,人未至。


  移向桃花酿依旧是记忆中的甘醇,向来颇受剑阁弟子喜爱,然而比起这般醇到能醉人心的甘厚,他更喜爱龙门客栈烈到极致的烧刀子,一口入喉,仿若酸涩苦辣瞬间尽数梗上心尖,只想闭眼咬碎了饮下,着迷般醉生梦死欲罢不能。


  那样的烈性,在惯于春风秋月,缠雨绵绵的剑阁中是甚少能饮到的。


  “师兄这表情,当真该让这里的老板上来看看。”


  阑干外,白袍雪发的剑客悬空踏剑而入,高冠云鬓,如雪的衣角绣着银色暗纹,在飘摇的细雨中毫无湿意,眼神戏谑深处带寒。


  一挥袖长剑入匣人已经地落在对面的椅子上,鞋底洁净,踏雨而来不惹半分尘意。


  “你去了许久。”


  张凯枫挑眉一笑,掸了掸衣袍:“请个不会多话的医者可不容易。”


  陆南亭默,然后垂眸举壶将对面的酒杯满上,淡淡道:“吾后悔了。”


  “嗯?”张凯枫诧异地看他。


  “吾一念之仁,让你的剑出得如此轻易了。”


  “轻易?”白袍剑客勾起唇,眼眸湛蓝:“……吾剑之所向,从来只是吾心之所向。”


  倒酒的手一顿,陆南亭抬起头看他。


  张凯枫含笑回望,逆着天光,那张笑颜的边缘近乎虚化,只见那双湛蓝转为无波怒海,暗涌无常:“你我之间,从无轻易。”


  陆南亭闭上眼,仰头将杯中佳酿饮尽,任温凉的酒液滑过喉间,醇香带刺,咽下时仿佛间又闻到了那若有若无的绮丽桃香。


  桃者,五木之精也,故压服邪气者也,精者生于鬼门,制御百鬼能辟邪。然其枝头的花蕊,却有着这世间艳到极致的景色,暗香撩人,蛊惑人心。


  即便艳至妖邪,又无法长久,仍让世人趋之若鹜。


  张凯枫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对方那只细瘦的手腕,他的手掌滑腻洁净,除了长长的生命线,看不到半分纹路。


  骨节分明的五指牢牢扣在陆南亭的护手上,他突然轻笑一声:“师兄不曾喜欢这酒,却饮得比谁都痛快。”


  微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陆南亭眼光一暗轻轻推开张凯枫的手,放下酒杯道:“吾并非不喜,”想了想又坦然一笑:“也确实算不得喜爱。”


  张凯枫收回手,好整以暇地替他再斟上一杯:“你就是不喜。”


  陆南亭挑起长眉:“哦?”


  “你从不与吾共饮此酒。”


  “哈……你忘了。”陆南亭摩挲着杯沿:“以前我路过此地时总会带些回阁中。”说罢又摇了摇头,鬓间发丝如雪,那模样竟有些惆怅。


  以前,是多久以前呢……久到他太古铜门尚未打开,师娘尚未沉睡,师傅尚未离去,久到他还是个方出江湖的愣头小子,而他的师弟还是少年模样。


  如今一者鬓如霜,一者,光阴难行。


  张凯枫指尖弹了弹酒壶,将陆南亭的思绪拢回,扬起唇角隐隐有些得色:“吾没忘,剑阁中多的是喜欢这酒的人,与你共饮之人也有许多,可是没有我。”


  陆南亭一怔,漆黑的眸子落在对面的人身上,点了点头,转脸看向窗外的朦胧雨幕,半晌竟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微风夹着远处桃李华林吹来的旖旎香气,盈满整个木渎,从琼宇楼楼上望去,烟雨之中,凡尘纷扰尽数被压在雨幕之下,没有哪一处,能比身边这方天地更真实,更能让他感受到生机。


  回头看了看那人,陆南亭抬手斟满对方已空的酒杯,半阖起双眼,仔细聆听这凡世雨境,早先扰心的格格不入之感竟不翼而飞。


  张凯枫拈起那杯酒放至唇边,挡住笑容,却挡不住盯着那袭蓝衫的露视线。馥郁的桃香与酒香微醺,让人舍不得下咽,又舍不得放手。


  半晌,他站起身,深蓝的眸中有压不住的潮水,仰头饮入一口殷红的酒液,弓着背脊凑到陆南亭颊旁,将那尖得刻骨的下巴扶过,盯着那双向来疲惫此刻却黑亮的眼,将清甜的酒液渡进了那浅色的唇中。


  陆南亭微睁大眼,眉头倏地皱起,鼻尖唇齿中惑人的桃香般萦绕不绝,唇齿舌尖摩擦,脑海中似有雷点火光闪过,气息湿热轻柔得连呼吸紊乱都未觉察。下意识想要避开,颔骨恰被制住,于是一时竟忘了挣脱。


  失神中被迫饮下那一半的醇香甜酒,咫尺间的火热气息似挑弄着什么,若有若无,勾人神识……漆黑的双眼与那双深蓝暗涌对上,陆南亭猛地推开身前的人,抬袖擦去唇角溢出的酒液,一眼望见了那人压抑得深不见底的暗潮。


  心跳猛地落了半拍,满池春水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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