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寒塘

霹雳本命,金光全职安利售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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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安利来一份吗^^、

【罗黄】心战(二)

  

【第贰章】欲擒故纵

  强忍伤势踏出房门,入目便是那一袭金黄色的战甲立在走廊另一端,夜色中格外显眼。

  黄泉死死盯着月光下那双血色鹰眸,终于确定罗喉确实是活过来了,当真是死不了的祸害!!

  “……”君曼禄追出房门,看着两人沉默的情形,无奈地朝罗喉微微福身,带着虚蛟一同先行退下。

  “黄泉。”罗喉背负着双手走近,声音淡漠如常。

  “……想亲自动手有必要换地方吗?”黄泉咬着牙忍住四肢传来的痛楚,然而都比不得心理突然涌现的愤恨,没有杀气,这更让他无法忍受。

    用四弟留下的项链复活以后,罗喉此生已经活到了第三世,换言之,便是死过两次。

  “吾说过,那一枪,是吾给你恩赐。”罗喉在离黄泉甚近的距离停下脚步,只因重伤之人眼中飞射出的厉芒,若眼神有实质,恐怕罗喉身上早已千疮百孔。

  罗喉静静地看着这般的黄泉,毫不掩饰仇恨,眼中的怒火炽热得仿佛想要将他拆分。

    他曾设想过黄泉醒来后大概会有的反应,这般……有活力的眼神,却也不错。

  天都高高的王座与层层纱幔,遮挡了武君罗喉身上的少许恐怖气息,却也让他只看得到座下首席战将一双朱红的眼睫。

  他在那双与他颇相似的眼睛中看到过怜悯,看到过嘲讽,看到过迷惑,却唯独不曾看到过仇恨,这也是顶尖杀手的能为么?

  “你不想知道吾为何会复活?

  “祸害遗千年。”那一枪他不曾留手,罗喉绝对是当场毙命……早该想到,身首异处都能复活,那么只是刺他一枪,会复活第二次也不奇怪。

  罗喉微蹙起眉心,沉默地打量脸上已经泛出冷汗却死撑着不愿示弱的属下。

  他想起曾不止一次见过,被黄泉气得怒火四射的冷吹血,战士的桀骜,是顶尖武者的特权,也是他们展现给上位者的弱点,黄泉虽然向来冷漠毒舌,却都颇有分寸,这般尖锐的反讽,倒是初次落在他身上。

  罗喉不动声色地看着黄泉越来越沉重的呼吸与颤抖的睫毛,心智素来坚强而自傲的人,在他面前倒下过一次,怕已是太多。

  “枫岫主人的药虽有效,却尚不能让你下床走动。”

  “岂敢劳武君操心。”黄泉捂着衣襟,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此时的他怕是连走出寒光一舍的力气都没有,然而要他在罗喉面前再次倒下,不可能!

  “何必逞强。”轻啧了一声,不顾黄泉的拒绝,罗喉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站稳。

  “你!!”黄泉抬起头,对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邪魅俊俏脸庞怒目而视:“放手!”

  “现在拒绝吾是否太迟?”

  “莫名其妙,放开!”

  “前日你昏迷,亦是吾将你背来此地。”罗喉轻施巧力将他的肩膀箍进臂弯,强行带着人往房门走去。

  “……”黄泉猛地一惊,怎么可能?昏迷前他分明看到虚蛟站在这人身后,罗喉又怎会亲自背他来此?

  “你不信?”

  “与我无关。”知道再反抗亦是无用,黄泉垂眸按住伤口,全身上下每一块筋骨都在叫嚣着罢工,已经记不得上一次这般重伤是何时,然而更重

  要的是,他的血仇他的仇人他亲手了结的仇怨,又活过来了。

  在进入那个山洞之前,黄泉从未在罗喉面前展露过杀意,因为要让罗喉死,他只有一枪的机会,若一枪过后罗睺没死,死的必然是他。

  如今一枪已过,罗喉没死,却救了他一命,这笔账究竟要如何算?

  *** *** ***

  寒舍山房内的器物多是竹木制成,雅致的篁竹交织出一片凉意,夜风钻进来掀起布帘轻摇,窗边吊着一排长短有致的竹管轻轻晃动,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好不悠闲精巧。

  不似天都的空旷的房间,大得只能想来是住用层层纱幔分割充盈,任何稍大的动静都会让人闯门而入,该说除了君曼禄的房间,天都的房门大都形同虚设。

  客房内燃了一株烛火,还有一个陶瓷小盅,应该是君曼禄方才留下的,揭开后里面是一碗尚冒着热气的白粥。

  黄泉扶着桌沿坐下,狭长的凤眸半阖,背脊立得笔直:“你还不出去?”

  “你很想吾出去?”罗喉饶有趣味地看着一脸冷霜的人。

  “我以为我表现得明显。”

  “曼禄亲自手做的素食,是她一番心意。”

  “……”僵持片刻,黄泉左手捏紧拳头,右手抄过桌上的小盅仰头便灌,可怜那盅被反复上灶热了多次的细粥,落得和先前的汤药一样的下场,

  三两口就底朝天。也幸好君曼禄考虑到伤重的人不宜吃得过于油腻,粥中的水远多于米,否则以黄泉这样豪放的灌法,说不定会噎到。

  “你该去床上躺着。”看着满面愤怒不愿多言的人,罗喉抱着手若有所思,为何他至今才发现,黄泉恨他竟如此深刻,他虽早有觉察对方有所企图,却并未往仇恨方面设想,是之前黄泉隐藏得太深,还是他太过后知后觉?

  “罗喉,你很闲?”黄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睁眼瞪着这个厚颜的王者,后者面无表情地回望,显然没有丝毫要离他远点的意图。

  罗喉俯视快把一双狭长凤眼斜视出刀片的人,淡淡出声问道:“汝是要自己去床上躺着,还是吾帮汝?”

  武君罗喉可以如此厚颜吗……黄泉怒极反笑,心知此人向来言出必行,再纠缠于他无益,一直为其言行所纠结才是愚蠢!

  蓦地站起身,用力挥开身侧伸出欲搀扶的手,绕过立在竹屋正中的人,黄泉单手握着弦月银枪,目不斜视地走进屏风内间,仰身在床上倒头躺下。

  画着清雅山水的红木屏风外,金色护手上的甲鳞熠熠生辉,在空气中微顿后,罗喉不甚在意地收回手,袖袍轻挥熄灭了桌上明灭的烛火,房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也吞噬了两人间略显沉闷的气氛。

  寒光一舍地处险隘关口,静谧深夜,只听得到远处山中盘旋的风声,半山月光皎皎如霜,透过窗棱逐渐铺撒进房中,投射出窗边一个巍然不动的身影。

  “你到底想做什么?”黑暗中,黄泉盯着头顶的床帐,双眼中满是不信任。背下接触到柔软的床铺,让人想要放松重伤紧绷的身躯好好休息,然

  而房中无法忽视的存在,让他始终无法放下戒备休困。

  事实上,罗喉复活后没有直接处理掉他这个“背叛者”,便已足够让黄泉惊讶,虽然他打从一开始就未曾言说臣服,但他亲手了结了罗喉的一次性命也是事实。

  “你仍是天都的左护令。”罗喉背着手立在窗前,抬头凝视穿透黑云的温润明月,他罗喉的人,就算要杀,也轮不到他人宰割。

  “哈……你就不怕吾再次“背叛”?”

  “吾不在意你是否会反叛。”或许如黄泉所讲,他对培养敌人的兴趣远大于征战,但他从未将黄泉定义为敌人,一开始就知道,黄泉进入天都的目的,

  从来就不是向他屈膝效忠。

    

  罗喉一直觉得黄泉是他的人,不止因为黄泉是天都首席战将,而是黄泉所见,不是天都武君,不是灭世暴君,而是罗喉这个人。

    那身银袍似乎永远会站在他的身后,不放过任何他露出的破绽,他们是同一种人,只有在同样的高度,才能真正了解他。

  他的理想,他的信念,他的行为,正因为懂他罗喉这个人,黄泉才能一次一次踩着他的底线向他挑衅,抓住他的痛处冷嘲热讽从不间断。

  明知站在他身边也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取他性命,但罗喉始终觉得,除却最后一刻,黄泉都会站在他那一方,哪怕对面是天下人的利刃。

  那么,他不介意把最后一枪留给自己最高傲的战将。

  即便是要报仇,也是罗喉赐予下属的殊荣。

  既然不曾效忠,就没有背叛。

  “你并非不死之身。”黄泉闭上眼,重伤中声音因先前的情绪波动过大,而显得有些从所未闻的虚弱。

  那日在山洞中,即便是罗喉重伤,黄泉也已做好以命相拼的准备,最坏不过玉石俱焚拉着罗喉一起下黄泉罢了。

  孰料罗喉根本不曾有半分反抗,哼……至死也要自以为是地施舍他吗?简直已经自大得无药可救!

  原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罗喉,却在那一刻醒悟,生死,在罗喉眼中,竟也算不得重要。

  对这个人而言,世上能让他在意的东西,左右不过是他死去的兄弟的后人。

  “吾之性命无须你挂心,战死沙场,是武者最好的归宿。”

  “谁要为你挂心,罗喉竟是轻谈生死的人,可笑。”自恃武力不愿变通,拥有超越凡人极限的力量,如何不让人畏惧,如何不让人忌惮,如何不让人想除而后快。

  不论千年前还是如今,怕是明知下属有心造反,高高在上的武君依然不屑一顾,夸大了一己之力,低估了人心的丑恶,纵容了自边恶狼,终是被遭人煽动的盲目子民驱离天都,污蔑为万世暴君。

  如今的罗喉,不过是个自诩伟大,只能用不断挑起战火来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人,愚蠢而可笑。

  “吾倒是很想知道畏惧死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罗喉一哂,金色的身影从窗前转过身,平淡的语气中少了半分狂傲,一如两人在天都高塔顶端交谈时,他周身的气息总是平和内敛的。

  “哦?那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复活?”

  “也许,是因为子民的期望。”

  “哼……你对当英雄的执着真是超乎我的想象。”黄泉嗤笑,贯彻了信念又如何,还不是被自己倾力拯救的人民所推翻,飞鸟尽,良弓藏,没有危机时,强大的武力便成了众矢之的。

  黄泉不禁想到那葬在雪峰之巅的苍月银血,血统尊贵的弱者高居王位,而他兄长明明拥有更改经纬之能,却要屈居之下,饱受朝堂与外敌的夹击。

  作为月族的护国大将军,卫国,护主,扶君,一手擎起家国一方安平乐土,生是月族子民仰望拜服的战神,死亦要化作千沧巅峰上最坚硬的边疆寒冰。

    

  他的大哥一直是将信念放在首位的英勇战士,如巅峰上展翅翱翔的白鹰,战魂如雪,坚毅不屈的意志足以撼动乾坤。

  黄泉不想承认,罗喉与他大哥有着同样不折的信念。

  为信念殉身的人永远不知道,被留下来的人将有多痛,多恨!

  胸口一阵撕裂般的闷痛从伤处传到指尖,黄泉死死地握住手中长枪,银血的音容飞快在脑海中闪现,从年幼的并肩作战,到转投月族麾下与他对峙,最后定格在最让他难以接受的那一幕上。

  漫天飞舞的风雪在哀鸣,比千沧上更加刺人骨髓的寒风在呼啸,鲜血被纯白的雪所覆盖,银血的尸身静静地躺在折断的煌绝旁,耳边飞翔的银翅也黯淡得失了光芒,再不复那寡言兄长、铁血将军挥动煌绝,回身横戟时挟千沧冷雪淹没天地的战神风姿。

  杀了罗喉一次又如何?!

    他的大哥,他的血缘手足,永远也不可能再活过来!

  “黄泉,稳住心绪。”不知何时,罗喉已经走到他床边,伸手按上他的胸前,一股温暖的内息传遍他的身体,替他止住崩裂的伤口。

  黄泉死死闭着双眼,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与心情,不愿睁眼对上身侧的仇人。

  恨与悲让他的手心无比潮热,然而属于刺客的直觉却在拼命压抑着每一寸流露出的情绪与气息。

    现在的他,杀不了罗喉。

  罗喉面无表情地俯视床上倔强的伤患,黑暗中一双血眸愈加暗沉。

    黄泉内息太过紊乱,伤体亦未复,这般下去只会走火入魔,伤及根源。

    面上有厉色一闪而过,罗喉猛地加大手下的传功力度,厚重的邪力如洪泄闸冲入黄泉体内,强行替他修补破损的身体。

  “唔……”突如其来的酥痒与剧痛同时在周身发作,那股内息在冲散淤血的同时也强行突破了黄泉体内的真气护罩,伤者一时不防,闷哼自唇舌中漏出,冷汗立时布满了白皙的脸庞,随后又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再有分毫示弱的声响发出。

  不知何时才能突破这人的周身的屏障。

  罗喉看着眉头难得皱成一团的下属,终于慢慢放缓输功的速度。

  两刻钟后,终于收回了传输内力的手,黄泉紧绷的身躯蓦地松懈下来,疲倦顿时从四肢百骸传入大脑,头沉重得似与身体失去了联系,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想要休息。

  “出去。”喃喃道出最后一丝坚持,便再也支持不住昏睡过去。

  即便身体因劳累而反背意愿倒下,内心也不愿再在这个人面前暴露虚弱,如何能在仇人面前示弱。

  额上的汗冷滑入蓬松的鬓发内,浓密且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狭长的双眼紧闭,放在胸前的手仍然紧紧捏着那根银枪,彰显着他的防备与敌视。

  罗喉静静地立在床前,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半晌,伸手将那只紧握着兵刃的手轻轻扳开,取出银枪放在躺着的人的身侧。

      收回手的时候微顿,再次覆上黄泉放在胸前的手,压在对方左心处轻轻施力……重伤的人不适地闷哼一声,秀气的长眉蓦地皱紧,呼吸也急促起来……

  连带着黄泉的手一齐从他的心口移开,罗喉神色冷冽地注视着床上虚弱的下属,血红的眼瞳在黑暗中缓缓凝聚起风暴。

  *** *** ***

  垂至脚踝的长发确实很少见,罗喉站在山巅极目远处孤崖上的银发武者时,如此想到。

  长枪的用法虽不求刀戟般大开大阖,却也是以灵活见长,顶尖的用枪者更能与兵刃化作一体,身法轻盈回转自如,以血灵祭枪,寄力于一击必杀,花费毕生心血的一枪往往足以惊天动地。

  年刀月棍一辈子枪,若要习得枪术精髓,绝非一夕之功,这样的长发对于男子而言已嫌太长,更何况还是一名枪客。

  不过……漆黑的面具下,罗喉微挑眉,术者的灵力来源便是头发,再联想到日前被破的四象阵,想来此人在术法上的造诣亦是非同一般,就是不知道枪与术哪种才是他最擅长的。

  而且那支枪的形状……

  “久仰。”隔着夜间云海遥遥对峙,孤崖上的武者凝视着弦月造型的银枪,头也不回。

  “你知道我是谁?”

  “引爆战火的怒神,罗喉威名,谁能不识。”

  “哈……”罗喉冷笑一声,这便是世人对他的评价,他之双足踏出战火,他之双手紧握毁灭,这就是罗喉万世暴君的威名。

  漠然挥袖催动脚下山峦,庞大的威势挟着试探铺天盖地地向对面孤崖卷去。

  废话尽可省下,能为如何,一试便知!

  “你是何人?”足下移山填海震荡千钧,山石崩裂碎浪击崖,罗喉立在顶峰,闇黑法袍猎猎作响,挺拔的身形巍然不动。

  “来自无间之身,唯有黄泉为名。”

  内劲毫无意外地与一股同样庞大的能量相撞,顿时山毁海啸,天地撼动。

  黄泉眼神不移,注视着银枪的头颅是高傲也是自信,如同迎着风雪傲然绽放的白梅,好一抹不折的风骨,灵秀得夺人心魄,实则凌厉冷傲远甚寒风。

  银枪飞起,落下不过眨眼间,初交手的两人已错身而过。

  黄泉侧目手心滑落的鲜血,不满地啧了一声。

  这一招,是招式与速度的比拼,他未尽全力,罗喉却更是不知深浅。

  差之毫厘,却只能用命去填补。

  不过这样,足够了。

  “吾欣赏你的胆魄。”

  罗喉欣然而立,黄泉眼中的暗藏的火焰让他如此熟悉,这是个不甘平淡的顶尖武者,更是个身经百战的骠勇战将。

  “归顺天都,你有绝对的资格,让我允许你跪在我的身前。”罗喉背着手侧身道,以“你”“我”代称,便是他最大的认可与礼遇。

  可惜初落下风的人,只听得出武君罗喉的傲慢与不可一世。

  “哈,笑话。黄泉的尽头,只有挑战。”

  黄泉面上冷傲不减,回应更是桀骜不屈,心下却兀自亮如明镜,寥寥数句便已让他洞彻,罗喉欣赏的是能与他一战的强者,对待这种把武者尊严看得比君王尊严更重的人,一味服软与顺从,换来的只能是轻视,只有一开始便将自己放在与罗喉相同的高度,展露自尊与实力,方能获取发言的权力。

  “黄泉,你与我都是同一种人。”

  罗喉欣然负手,,闇黑法袍扬长而去,徒留夜空中一句势在必得的宣告。

  黄泉眯起眼,凝视弦月长枪冷厉的锋刃,罗喉比想象中更容易接近,言辞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恶,不用过多的试探也能窥出其行事作风,是自大还是太过自信?

  不论哪种,他今日的目的都已经达成。

  少了那能诛邪灭神的万世暴君,天空中半弯银月再次显出身影,与孤崖上的银枪两相辉映。

  黄泉唇边勾起一丝冷漠的蔑笑,第二计,欲擒且先纵,何需急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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