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寒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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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黄】心战(十四)


【十四章】非罪之罪

  黑海之畔,天都顶层。

 层层纱幔落地,布置精致的闺房之内,筝弦起落音如金石相击,似闻浪涛在月光下拍打着山岩,静谧之下满是翻滚的心绪。

  罗喉静静地坐在纱幔之外,金色的战甲在烛火下闪烁着绚丽的光芒,思绪却不知道早已飘飞何处。

  “武君有事问曼禄?”帷帐内,琴音似水波滚滚相连,又似暗潮低沉缱绻,少女的声音清晰地传出,语调中颇为肯定。

  “……”罗喉抬眼看去,只见帷帐内的人低垂着眼眸,目光只落在那琴筝之上。

  “武君已决意孤身赴主席之约?”君曼禄君曼禄十指轻拨,轻声再问。

  这段时日以来天都这两位顶梁柱之间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缓和,这本该是好事,心思敏锐如她却发现罗喉最近似乎有些忧心忡忡,神色来看虽一如既往地不怒自威,目光却时常落不到实处,那双鹰隼一样的利眸里满是遇上难题的思索,当然,武君是定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在走神的。

  起初她以为是在烦恼武林与天都之事,后来却发现这样的失神,只存在于黄泉不在武君身侧之时。

     一旦那一身银袍的战将出现,武君的眼底,总似是有淡淡的愉悦萦绕。

  如今的天都之内,与其说他们是仇人,是君臣,是主仆,不如说,对君曼睩而言,都是最重要的家人。

  武君虽然不曾开口,但君曼睩相信,他定然也是如此认为的。

      那样的无声的契合,没有人会错看。

  “吾早已料到与佛业双身会有一战,刀无极虽能耐不俗,毕竟差了境界,他此行抛却生死,值得吾出刀相助。”金色的铠甲上在烛火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罗喉单手放在桌上,背脊挺直,眉目微敛。

  “吾不在天都之时,你与虚蛟莫要离开黄泉身侧。”

  “曼睩珍惜自己的性命,只是此行太过凶险,不若让黄泉前往接应武君?”琴声稍缓,君曼禄轻声说道,她虽被养在深闺,但身边的人从来都未曾远离这个江湖,如今她不怕刀剑逼杀到眼前,只忧心这最后的亲人被这江湖漩涡淹没。

        苦境,从来都不是只靠武力便能论输赢的地方。

  “你该对吾更有信心。”罗喉看向她,为何他们都觉得他会亏于佛业双身之手,罗喉威能在他们眼里如此不值得信任?

  “论武力,曼睩相信武君不会输,但是敌人想要的并非武力上的争锋,有备无患才是万全,武君以为呢?

  罗喉看着窗外的明月,勾了勾唇角,:“你在天都安全,此行才称得上是万全。”

  “可是……”君曼睩悄悄抬了抬眼睫,轻笑:“黄泉应该更乐意站在武君身后接应吧。”

  罗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音,然后缓缓道:“在你与吾之间,他会选择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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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泉站在天都顶端之上,静静地望着天边的那一轮残缺的明月,无云的夜晚,月光皎洁得夺目,看似近在咫尺,却是穷尽毕生也无法抓住一缕清辉。

  并非多愁善感,然而入了苦境时日已久,他倒是有些明了那些望月思乡之人的心情了。

  虽然那片所谓的故土,也并无多少可留恋的人与事。

明日便是罗喉与佛业双身一战之日,君曼睩和虚蛟白日里伴在罗喉身侧,虽未曾说什么,焦虑之态却难以掩饰。

  罗喉活了三次,危险如击杀邪天御武这般的战局他都挺了过来,佛业双身虽然强大,罗喉未必就会吃到多少亏。

  但这一次,留守天都的几人似乎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焦躁。

  也许是因为罗喉在拉拢两境时亏损的功体未愈,也许是因为佛业双身诡计多端,罗喉一心坦荡反而处于被动之势。

也许是因为,潜意识深处那一根名为不详的弦始终紧绷。

  然而屡次劝说失败的事情,黄泉不再言说,君曼睩便不会说,虚蛟更是从来不会质疑武君的任何决定。

  罗喉既定之事,怎由他人更改。


  罗喉此次复生后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整夜整夜地立在天台上了,如今这清冷透骨的月色,往往只有黄泉一人独赏。

       不去思考为何罗喉不再踏上此处,也不想去揣摩那人强留自己的真正目的。

       黄泉望着皎洁无半分瑕疵的月色,如今方知,这样无声的冷清,在真正失去了某些东西之后,比仇恨来得更加刺骨。

  有时候半夜从天台下来路过议事大殿时,总能察觉到殿内有着明显的沉稳轻悄的吐息,熟悉而压抑,仿佛那人收敛了所有的邪力与威能,仿佛他真的有在休困。

  对于罗喉此举,黄泉只能一词评价:无聊。

      手足与属下死得七七八八,重生的罗喉依旧选择驻守这空荡华美的天都,到底有何意义?

       除了彰显武君曾经的不可一世外,这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伴随着罗喉这个古老的君主驻足在世人眼中,虽然强大而威严肃穆,却也抹不去那风浪侵蚀千载所造成的古朽。

  在这风云诡谲的江湖中,显得如此衰老而颓唐。

  黄泉方入天都之时,曾无数次不动声色地揣测打量罗喉的一言一行,他常常觉得,即便天都常以不容抵抗的姿态威逼各大势力臣服,却并不意味着罗喉有逐鹿天下之心。

        不论月族,日盲族,还是天下封刀,那么巧皆是曾经与罗喉有过芥蒂的组织。

  罗喉总是给予对方重压,却从不赶尽杀绝。

  不过略施小惩,然后任其保留大部分实力甚至完好无损,便不再理会。

  比之最初对月族的报复,对苦境的种种,更像是期待对方将施展的能为,如今的武林中人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且让他罗喉拭目以待。

       结果,新的时代,新的武林,新的英雄,这些对于罗喉内心的冲击,十分之大。

       这已经不再是千年前那个一人之力便可倾覆天下的年代了,曾经的睿智英明,在如今智者遍地的武林也只是平平。

       任何事物都会被时间侵蚀,没有人例外。

       白云苍狗,物是人非。

  沧海平和醉饮黄龙之事,天下封刀与天舞神司之事,神之子,佛业双身,苦集灭道四境,死国异能,佛皇余威,圣贤者,野心家,操盘手,机关师,外来者。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江湖朝堂处处机锋,如今的苦境,强者如云,众生百态,让人眼花缭乱。

  罗喉从不畏惧挑战,既然冠以武君之名,再生于此龙虎相争之世,自当挥长刀以战群雄,起硝烟再铸罗喉威名。

     如他这样生来就该醉卧沙场,在征战中建立无上功勋的强者,如今却甘愿守在这坟墓一样的天都内,守着几个家人,只是为了让其安心,便能收敛了那一身狂暴气息,空坐一宿又一宿。

      黄泉望着海平线之上的浩月,不知第多少次在心中暗骂罗喉的傻气,尸首分离睡了千载,倒似真的睡朽了脑袋。

         也正是这样的罗喉,让黄泉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的固执下尝到挫败的滋味。

         无论他如何将仇恨溢于言行,那人的一言一行,都始终透露着同一个解释。

  他于罗喉而言,从来不是仇人,更甚至,也许是……家人。

      黄泉不敢确定,因为除了曾经短短几瞬的兄弟情谊,他不曾体味过这种感情。

       那样无声却强烈的羁绊,让他心绪牵动,在抗拒中渐渐迷惘。

      无法再下杀手,亦无法远离,黄泉甚至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离开,用不了多久,堂堂武君就得和君曼睩一起惨亏在这处处是阴谋诡计的江湖里。

  有一种人 ,明知道那是陷阱,也会为了所谓的坚持往里跳,一次又一次!

       活该被人坑了一次又一次。

  黄泉总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暗骂,然后不留余力地提着枪替他们扫尽威胁到天都的一切障碍,绞尽脑汁力图将这仅剩的老小三人紧紧护住。

      却连自己也不清楚,他这般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罗喉不需要休息,也从不会在夜间去打扰君曼睩,而虚蛟的鼾声,隔着一栋楼罗喉都能听到。

  所以每到深夜,他唯一会去查看的,只有黄泉。

      简称,巡房。

  有时候黄泉半夜被惊醒,寝殿门外的突兀内息便会猛地收回,像是被烧到了触角般,然后是刻意响起的,门外之人离开的脚步声。

  久而久之,罗喉每晚都会在黄泉门外晃这么一次,仿佛刺探他的警戒心一般刻意地泄露自己的气息,感觉到里面示威一般传出的寒气或者炎力,再拖着步子慢慢走回自己的寝殿,静静调理内息。

     到后来即便是向来浅眠的黄泉,也最多是抖抖眉角轻啧一声,或者干脆连眼睛都不睁开,再次入睡。

     黄泉无意去想罗喉这样的行为是出于什么目的,只是闭着眼,默默盘算着自己到哪一天才会忍不住顺手把银枪飞出寝殿的窗户,最好能直接插在那人招摇无品的金色头冠上面,告诉那个不用休困的老头子,什么叫做不要随意打扰别人睡觉。

      尤其当这个战将曾经的职业是一名杀手时,能够安稳休息是件太难得的事情,夜夜扰人清梦简直罪无可恕。

      直到如今,黄泉也没能把这样的野望实现过。

    明日便是与佛业双身会战之时,月上二更天,罗喉如常站在了黄泉寝殿的门外,却并未如常刺探对方然后离去。

  忍耐不代表毫无怨言,之前的姑息是因为还没到他的底线。

  所以当黄泉再次于无梦的睡眠中惊醒,然后瞬间握紧身侧的长枪时,门外却始终未响起远离的脚步声,他便咬着牙狠狠地推开了房门。

  罗喉看着面前穿戴整齐的人,血红的眼睫垂下,微蹙的眉心表示对方心情并不佳,眼角的微红是休困不足的象征,握着长枪微微弯曲的手指仿佛下一刻就会提枪刺来,不够灵动的眸光充分说明了思维处于一日中最迟钝的时刻,哪怕本能依然清醒。

  现在已是二更过,对方的发丝并未凌乱,虽然苦境有不少能人练有无论怎么翻滚也能发型不变的技能,但以他亲眼见证过来看,黄泉并不是其中之一。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人的睡姿十分老实,罗喉几乎能想象他从躺在床上开始到起身都未曾变过姿势,左手皮肤比右手颜色稍浅,应该是和银枪一起放在被子里,左手手腕有些微红,垫在脑后亦能不让头皮被发带上缀着的众多宝石所扰。

        这般枕戈以待,是因为天都始终不能给与他安全感吗?

  罗喉神色不动,默默地思量着,对方却在他的沉默中不耐烦地把银枪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狭长的眼角流露出丝丝戾气,黄泉冰冷的眼神揭露着他此刻极度不满:“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

  罗喉瞥了瞥架在脖子上的利刃,他还在想,黄泉也许能一直忍耐下去直到不再因为他的气息而惊醒。

  如今看来,怒气只是隐忍不发罢了。

      从背后拿出一个古铜做的金属盒子,罗喉递到对方眼前。

   “这是?”

  “天都所有机关的设计图。”罗喉简短的回答,没有说明这里面还有着天都的构建图以及所有的密道密室甚至防护层的用法。

  “所以?”黄泉握着枪的姿势不变,眼神不变,似乎半点不懂他的意思。

        罗喉看着他,侧了侧头,淡淡道:“吾现在将这些交予你。”

         是交予,而非曾经的恩赐。

  可惜黄泉并不领情,他对这空荡荡的堡垒毫无兴趣。

  “做什么?”

  “吾不在之时,是让它永沉黑海之地,还是物尽其用,此后皆凭汝之意愿。”

  黄泉眯了眯眼,眸光微动,今夜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面前的人,未几,修长的雪色眉尾微挑:“先是君曼睩,现在又是天都,你知道这种举动在苦境被称为什么?”

  “嗯?”

  “分遗产很可惜,那该是你死之后的事,所以你是来交代后事的?”依旧是冷冷的声线,却让熟悉的人听出了其中的焦躁。

         罗喉轻哼了一声,不可置否,看着对方将盒子收下,才微不可见地扬了扬唇角。

  黄泉此刻是真的很想干脆一枪给他削下去,决战前夕跑来托孤,按着苦境这大凶之地的惯例,妥妥的是给自己找晦气。

  他闭着眼睛一整夜未能安睡,始终在回忆刀无极这次的邀约到底是哪里让自己如此不安。

      而这个真正该操心的人,却一心只想要抛却后顾之忧战个痛快,实在是,可恶!

       “你心情不佳。”罗喉看着他微颤的红睫,突然开口道。

  “哼,“黄泉眯起眼,目光凌厉:“罗喉,莫忘了答应我的事。”

    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动。    

         罗喉却似没有听到般地盯着他与自己相似的眼睫,细长而弯曲,几乎全然遮盖了那双如海汹涌的眼眸,以他的高度,半点也看不清。

    仿佛被迷了双眼一般,罗喉缓缓伸出手,却被对方微微侧头偏过。

         黄泉不解地看他,眸光闪烁,泄露了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举在空中的手顿住,然后以不容拒绝的速度摸上了黄泉额前落下的一缕雪色发丝,指尖顺着柔滑的发丝向下,未及额头,已被黄泉迅速“啪”地一声打开。

  清脆的声响在夜晚的走廊上显得格外响亮,这样近的距离,其实如果他们想,谁也碰不到谁。

  黄泉在对方摸上自己头发时懵了那么一瞬间,清醒之后出手比自己想象快,却没想到真的能打开罗喉的手。

       他咬了咬牙,低吼一声:“罗喉!”

      对方却只是微不可见地抿了抿唇,然后缓缓收回手,背到身后。

  “……”

  “解释!”

  “如你所想。”罗喉垂下眼眸,避开了黄泉如刀的眼光。

  “你以为我想的是什么?”黄泉本就低沉的的声音冰到了极点,

  突然被逾越的界限,冲垮了心底某些执着的防线,这不该是罗喉该做的事,更不该是他与罗喉之间发生的状况。

      “黄泉。”罗喉抬眼看他,缓缓问道:“你害怕了吗?”

  “哈?今天晚上你是脑子被浆糊糊住了吗?”黄泉烦躁地握紧枪,喜欢跟人猜谜猜,前提是他处于主动之时。

      此刻,他对言语上的机锋无甚兴趣。

  罗喉静静地看着他,半晌不曾说话,终于在对方的瞪视中再次伸出手,拍了拍黄泉的肩膀,将另一只手也负到了身后。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度,黄泉僵住了,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轻,温暖从接触到的衣料逐渐传遍全身的每一处寒毛。

  该死地,他为什么不躲,五脏六腑深处都在回荡着这一句质问,大脑头皮里所有的声音皆已消失,只麻木地回闪着罗喉拍在他肩膀上的感觉,一下,两下。

  两下。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那抹金色的身影干脆利落的转身,一步一步踏出了这层楼,消失在回廊尽头。

  月落日出,他将孑然赴战。 

  “咚!”黄泉狠狠将拳头砸在了身侧的门框上,门缝后瞬间连灰尘都抖了一抖。

  黄泉面无表情地捏紧拳头,该死! 


  第十四计,决胜千里,非罪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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